. . .
全村最美丽的地方
作者: 徐卓人 | 2010年11月29日 08:31 | 栏目: [ 散文随笔 ][ (107) 点击 ] | [ (6) 评论 ] | 本文地址: http://xuzhuoren.blshe.com/post/1425/619430
向阳坡没有辜负我,我从家院里刮来的潮湿的地皮泥经晒干粉碎后洒在地头成了最好的肥料,来年春夏,菊花桩子就脱胎换骨凤凰涅槃,疯一样地长起来。因为是种在地里,因为放纵自然毫无约束,因为有明媚的阳光和饱足的雨露,到了那年深秋,我的自留地上便忽地涌起一片金色,那是一片风起云涌的金黄色的蟹爪菊,它们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空前绝后使那个向阳坡成了全村最美丽的地方。
全村最美丽的地方
徐卓人
少年时候读到了这么两句诗:"昨夜西风到凉州,吹落黄花满地金。"不知道吹落的是什么花,但我一直认为是菊花,是一种金黄色的蟹爪菊。
秋风后金黄色的阳光下满地金黄色的花瓣,这种在萧杀氛围里酿造的辉煌多么令人感动。
这种感动在我成为知青时,竟变成了我生活里唯一的浪漫。
我拥有6分自留地,在村里最好的向阳坡上。这块向阳坡是当年农业学大寨、田块方正化时整出来的地,它高高突起在田野里,站在村口就能望见。
向阳坡上遍种着蔬菜,春天是青菜,夏天是油菜,秋天是香菜,冬天是大白菜。自留地是农民们赖以生存的很重要的一部分,没有谁会让地荒废着,哪怕半分。然而那年深秋师傅帮我种菜时,我让她空着一半地,师傅很疑惑,说若是现在不把菜种下,来年春天这一茬菜就损失了。我说,我知道。
这是我早在心里酝酿好的一次行动,我带着铲子箩筐,突然袭击去镇上打开家院,将种在院子里的已经枯萎的10来个菊花桩子一齐挖出,盛在箩筐里,盖上稻草,就像强盗打家劫舍一样挑着箩筐飞也似回到村里,继而将这些菊花桩子全部种到了自留地上。我对潮湿不堪的家院早就抵触,由于院子里无法出水,那10多个平方米的土壤只差被淤成沼泽,隔壁邻居家的10多只鸡总是在淤泥与鸡粪里来来去去反反复复趸蹴徘徊,由此踩出来的千千万万个足迹,让人见到就恶心就泛胃。
没有花可以在这片污泥里开放,这些有着极强生命力的蟹爪菊也仅仅是苟延残喘,它们寡瘦,委靡,凭着自然本性挣扎着开出稀稀落落的几朵花,也是布满着蚜虫。
我不想学黛玉葬花,我的骨血里总是充斥着抗挣的勇气,所以我不给家中任何人打一个招呼,便将全部的菊花桩子掘走了。
向阳坡没有辜负我,我从家院里刮来的潮湿的地皮泥经晒干粉碎后洒在地头成了最好的肥料,来年春夏,菊花桩子就脱胎换骨凤凰涅槃,疯一样地长起来。因为是种在地里,因为放纵自然毫无约束,因为有明媚的阳光和饱足的雨露,到了那年深秋,我的自留地上便忽地涌起一片金色,那是一片风起云涌的金黄色的蟹爪菊,它们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空前绝后使那个向阳坡成了全村最美丽的地方。
村里好些人都跑到向阳坡上去看花,有几个从春天就对着我惊叹:浪着这么好的地种花,卓人你是傻了!而现在,他们的眼光惊奇地望着这片金黄色的花海,什么话都不说了,包括赞美,他们甚至都没有贴近花丛,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
拥有如此的辉煌,那是我一生中最奔放最满足最奢侈的时光,此前此后再没有什么事可与当初的心情与性情相比方。
所以,如果我回溯蹉跎的岁月,首先闪现的便是奔放的金黄色。
旧年我读到了梵高的系列画作,他的画作竟然无处没有强烈的金黄色的阳光,《向日葵》、《夕阳和播种者》、《收获景象》、《夜晚的咖啡馆》、《开花的果园》、《奥维尔教堂》,甚至包括他的自画像,等等等等。
也许梵高一生太惨淡枯涩,他爱金黄色的阳光爱到了发疯的地步,他说过:"没有太阳就无所谓绘画,只要我有了这个非洲的太阳把我内心的寒冷驱散,使我的调色板燃烧起来......"由色彩、阳光和运动组成的骚动不安的世界,从他这笔下表达出来的充满金黄色基调,已经毫无阻拦超过主观地打动了后世读者了。
好像这时我才恍然有悟,金黄色在我知青时代至于我意味着什么。还有,我何以不惜以自留地的一半去挽救与当初时代极不协调的金菊。
回复





所以,如果我回溯蹉跎的岁月,首先闪现的便是奔放的金黄色。
我也喜欢在田野的一角看到奔放的野菊,而且朵朵是金黄色的。
欣赏博主美文,问候!